
那天听李桂兰奶奶讲1939年的事,我拿着本子记,手有点抖。她说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日本兵当着全村人的面,用刺刀割男人的下身,逼孩子站前头看。我没敢问细节,只记下时间、地点、人怎么被叫去、谁在场。后来查资料才发现,那年冀中、鲁西到处都在扫荡,临朐龙岗村几百人被机枪堵在村里扫,抚顺平顶山人是被哄去“照相”再杀的,南京城里的男人都被挑着刺、砍着腰、剁着腿扔进坑里。这些事档案里有,照片也有,但槐树底下那一刀一刀,没人拍下,也没人记进作战日志——因为太“小”,小到不值得写。
可小不代表没发生。731部队的佐藤秀男自己讲过,活人实验要挑“健康”的,得让痛得久一点、叫得响一点,好观察反应。这逻辑放在村口也通:让全村人看着,让男人不敢抬头,让孩子不敢长大,让地里的麦子都不敢抽穗。这不是发疯,是做事。他们训练里就有怎么让人怕、怎么让人不敢动、怎么让声音传得更远。
我翻了三本南京幸存者口述集,又看了山东、黑龙江的受害村民证言,发现一个怪事:不管在哪,不管哪年,只要日军进村,羞辱男人、毁人身体、逼人围观这三样,十有八九齐。不是巧合,是有一套做法。档案烧了,命令撕了,但老人记得。她讲的时候,眼睛盯着地上,不像在讲故事,像在把一块块碎骨头拼回去。
展开剩余57%有人不信,说太惨没法信;有人爱写,写得血糊糊的,跟看戏似的。可我听着,只觉得累。不是听不动,是听多了,心口发闷。原来最重的不是刀,是几十年后还得一遍遍说。
树还活着,皮裂了,年轮一圈圈往外长。老人说完,从兜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,上面是1953年县里写的证明,只有两行字:“李桂兰,女,1920年生,亲见日军于本村行暴。”没盖章,字是蓝墨水写的,有点洇。
她把纸折好,塞回兜里,没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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